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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任五十题·01】阳春·下篇(欢乐向=V=)
By  孤寒 发表于 2011-6-15 21:39:00 

下篇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回到登道岸,净无幻完全进入一派之首的角色,以令人乍舌的高效率及高强度完成公务与工作,真正作到了‘以工作为生活,以办公室为家’,吃住休息都在紫霄宫的书房。
作为道门中唯一可以与儒门斗富的登道岸,掌教的居处紫霄宫可称得上丹墙翠瓦望玲珑规制甚高,可惜现任主人对这等飞金流碧富丽堂皇深为嫌弃。
所以当净无幻终于可以闲下来,享受何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时,理所当然地是在她的私有地盘沧海月明。
弹出一颗小石子,打落树上最后一只蟪蛄,净无幻眯着眼,手里执着琉璃盏,靠在檐下的廊柱上,似睡似醒。
春有花鸟,夏有惊雷,秋有鸣虫,冬有北风。即便拥有了足以踏遍这山这水,饱览一世风光的强大力量,人生也不过是如此。便有幸福的感觉。

净无幻的表情,会让看到的人也觉得欣悦。
柔和到让某只魔生出少许不真实感。而这种不真实感,在他下意识地联想到这道姑的彪悍程度时,更是被放大无限倍。在天与地的寂静中,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要挑战净无幻如此极限的目标,天赋、努力、运气缺一不可。除此以外,还有一样重要因素,那就是:自信。与其说是每一次成功积累了自信,不如说是从不言败不言放弃铸就了自信。
但要推倒净无幻而不被反推,即使是骄傲如斯的魔城少君,也颇识时务,知道这确如梦幻空花。
喜欢就喜欢,得不到就得不到,他有他的道德标准和行为准则,他不会由着自己的性子去抢取去争夺。断灭阐提凝视著净无幻,远远的守著,从日升至日中,从日中至日落。一步也不离开,一步也不靠近。

武者的五感本就比一般人敏锐得多,因为偏向术者的关系,净无幻的警觉性更是比一般武者高了不止一筹。即使断灭阐提脚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但那身收敛后仍然嚣张无比的魔气俨然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河蟹理念,净无幻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着难得偷闲无所事事的乐趣。
习惯是一种宏大的力量。十数年来双方不打不相识,架不住时间的净无幻对断灭阐提的观感,逐步从‘欠调教的大妖怪’演变成‘其实很有萌点偶尔会让人想抚摸的大妖怪’也算是顺理成章了。
圣与魔,天阎魔城与天原佛乡,向来互相拆台小动作频繁,换成现代人比较容易理解的实例,大约类似罗密欧与茱丽叶中卡帕莱特家和蒙特克家,两边不只是对立还互相仇视对方。
在正道大派的高层眼中,天阎魔城以擅长夺取信仰玩弄灵魂而著称。出身于这样的族群,继承了最浓厚的纯魔一族之血,断灭阐提会成为一个拥有老虎的外表熊的气魄猫咪的内心的豪迈大妖怪,完全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一旦接受了‘断灭阐提是个变异的怪胎’这一事实,净无幻对打劫楚狂昔道缺后遭遇的一系列囧囧有神事件的接受度便大大提高了。
这个世界果然有它疯狂的地方啊,这么感叹着的净无幻壮士显然毫无自省之意,这么看来,远处继续偷窥脑补暗自开小花中的断灭同志,大有希望荣登‘武林最苦逼的人物’之榜,和前辈们一起被拍成历史的肥料渣受后人的膜拜景仰。

时间一点点溜走,太阳从天空中央跑到了山尖尖。
净无幻终于心情不错地睁开眼,待慢吞吞地撑起身后,波澜不惊地顺着魔气来源的方向望过去,“是汝。”表现出一种丝毫不介意被戳穿的诧异态度。
“吾有事待办,必须暂时离开此地。”
冷不防一张委屈的媳妇脸映入眼帘,净无幻顿时被闪的晃了晃神,战斗起来那么雄赳赳的一大只,平时面对她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再度申明,习惯的力量是无穷的,十数年时间,足以让净无幻无师自通地领悟了‘萌’的真谛,“……汝也不妨同行。”
“可以吗”对方受宠若惊。
狂傲骄纵的魔城少君紧盯着净无幻,不舍得眨一下的紫红色眼睛,在夕阳中依然亮得晃眼。
看到这一幕,净无幻心底油然生出一种后悔感。所幸的是,壮士的生活态度一向坚定、明确、现实——她只考虑现在……怎么将大妖怪整的能带出门。

净无幻仔细地对着梳妆镜转了个圈,顿时生出一种‘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感触。
虽然净无幻早已习惯了围观身边人等无视常识,但她还没有习惯自己也即将成为他人围观的对象:镜中映着的髫年女孩,双目平静,里面含着莫名深邃的淡漠,达不到底端。
后悔是一种耗费精神的情绪,事实上,相较于搭进去七分功体导致不得不返幼,净无幻挺满意经此一役对继续改良道封有了全新的领悟。须知本质上类似于道士界爱迪生的净无幻那手高强的道术,正是得益于前赴后继的试验品们的实践印证理论。
“……无幻”
声音入耳,净无幻一愣,与大妖怪的豪迈外表相得益彰的嗓子,居然也能变声出如此清冽的效果……
打断陷入学术之人思绪的,是环佩交击之声和人体落地钝响的双重攻击。净无幻原本平静的脸上一阵小幅扭曲,开始琢磨向某弟控寄送索赔单获得赔偿的可行性。
当今天开始敬畏地心引力的人赶到时,沧海月明唯一的客房内,被飘带们裹得严实的前大妖怪向她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净无幻眨了眨眼睛。
一夜缩水的小脸上依然淡定到没什么表情,但对她认识日益加深的断灭同学依然可以地从中捕捉到一种类似于困扰的微妙情绪,于是新鲜出炉的美貌道士的神色顿时越发哀怨到媳妇脸的地步了。
良心发现的净无幻终于走进来,开始慢条斯理地拾起、解开、拾起、解开……重复简单的机械动作的同时,暗地里处于被颠覆的脑膜炎状态的思维也逐渐地、有条不紊地开始运转起来。
代价高昂的道封果然是大杀器,此刻武力值趋近于俗世青年的大妖怪带出去终于不会吓到人。
作为‘低投入高产出’这一教条的忠实信徒,净无幻不置可否地看着捞出来的某枚美青年披散的长发凌乱的着装求助的眼神,所谓人生很公平总是有所得有所失……所以说,人类的理性大多数时间在忙于为自身的感性寻找解释理由开脱的借口。
最终净无幻取出栉縰等一众物事,不发一言地伸出手,未来的任道长立刻自觉地矮下身——净无幻踮起脚,开始了场不合规制的冠巾礼,心中对身为掌教不尊簪冠科仪为未皈玄门之人梳发挽智这一事实暗自懊悔——忙于和内心的‘杀人灭口’冲动作斗争之人,完全没发觉某人正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她的侧脸,比较形象的比喻就是心花开了一朵又一朵。
等双方拾掇干净可以出门时,绵延不尽的云海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明亮的光辉映照在净无幻的脸上,模糊了她的目光神情……以及嘴角的一抹勾起的痕迹。

净无幻实乃生活达人,即使她缩水成小小一只后也不例外。姑且自称任云踪的前大妖怪,这一路已经能深刻地领悟到这一点。
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留香居二楼,视野开阔,一览无余,净无幻看着前方,不远处是龙腾山的入口,传闻有古刹灵验无比,所以游人如织。
任道长甘之如饴地叫过店小二,指着菜单极为自然地唰唰唰点好了菜,全是某人喜爱的菜式。
待店小二拿着菜单下去,前大妖怪用只予净无幻的前所未有的专注,安静地近距离地凝视对面之人。
为了方便出行,或者坦率的说,为了迎合掌教大人对优雅繁复事物的偏爱,净无幻的着装符合年龄身份的大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体现了爱好。
像现在这般端庄地坐着,不知情的外人看着,只觉得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扑面而来,如果面部表情再生动些,再柔和些,多半会被看成是不知人间险恶的世家小小姐。
而事实上,人不可貌相此句,用在无幻身上可谓恰当异常,任云踪温柔地微笑着,神色是独属于净无幻的眷恋。
正午留香居的生意相对清淡,只稀稀落落地坐了三五茬人,所以陡然爆发的喧嚣就显得格外嘹亮。
净无幻蓦然抬头,龙腾山顶峰,凭空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毫不停顿地一跃而下,震波的余韵在空气中扩散出老远。
任云踪将将挡在了净无幻面前,看到她身上没有什么损伤,不由地松了口气,继而又紧张起来,盯着蹦跳着走近看似疯癫的白衣人。
“无妨。”髫年女孩版净无幻极为自然地拍了拍任道长的手,泰然自若地对着来人,举了举手中的茶杯,“来的很快嘛。”
“这种时候依然敢晃出来,无幻掌教看来不仅是年龄,似乎连心智也一块儿返幼了。哼,敌人会感谢你的鲁莽。”对方颇不领情。
净无幻余裕地略一颔首,端丽的唇边勾勒出隐约的笑意,“久不见了,好友的脾气依旧令人印象深刻。”
事实上翻译成白话,这句寒暄的暗指之意就是:‘吾可从没想过会被汝称为鲁莽,真是赞谬了。’
白衣人显然对此知之甚深,顿时哽住似的翻了个白眼,暗暗自我安慰不要跟没心没肺的人一般见识。
任云踪算是大开眼界……净无幻,是不能以常理推断的,所以与之论交的,理所当然地也不是普通人。换言之,丫都是变态。现在看来,这个结论过于武断了,实在人居然也是存在的。
人和人的结缘,真是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这么感叹着的任道长,自发自动地寻到掌柜加钱安排了一个雅间,不要求地理位置最优越,只要求清静,偏僻,视野良好——“希望不会被人打扰,如果有什么‘意外’,那可就太遗憾了。”不怒而威的冷峻青年意味深长地道。
这样的客人,即便留香居的主人见多了三教九流的人物,亦惊出了一身冷汗,连连点头,表示绝不会让‘遗憾’的情形发生。

雅间内,净无幻接过对方丢过来的戒指,打量了番后抬头等着听解释。
“含光之戒,你要得能盛放凡人三火的器皿。”白衣人恹恹地道。
“劳烦好友代吾向刑天师致谢。”
净无幻眯着眼,觉得含光的颜色有点眼熟,转头正对某枚美青年直勾勾的眸子,方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眼睛的颜色嘛。
在感叹‘世界真小命运真巧’的同时,净无幻也有些疑惑,名剑铸手金子陵神马时候对剑以外的形态感兴趣了。
这个疑问立马获得了解答,从白衣人那里。
一般来说,你不能因为自己郁闷,就去责备你的食物,更科学的说法是悲愤有助食欲,心安理得地投身于消灭食物的人,抽空丢下一句,“我老哥要求的,据说可以增幅对凡人三火的感应。”
“……刑天师吗”净无幻收好含光,就见大妖怪似乎欲言又止。
凭着十数年攒下来的认识,对于接下来将发生的对话,她完全靠猜的就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道封的式样要戒指形态吗,吾知晓了。”
听她这么说,任云踪显得有些惊愣。随即,他安静地开始微笑,柔和的纯粹的眼眸,像是沉了一夜的星光那样闪烁着。
净无幻看着这一幕,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心底却有叹息响起,血淋淋的历史告诉我们:纵容的阀门一旦打开,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感动的场景之中往往会出现很不识相的路人。
“对了,老哥要我带话给你:天下有劫,份在人为,缘是天意,净无幻你不要拼过头了。”
净无幻没有作声,十年前继任仪式上,她便已明白:不仅仅是自己的未来,还有登道岸的未来,苍生的未来,一夜间全部成为了她需要去认真考虑的问题。
那天的决心和觉悟不敢一日或忘。敬畏天地,敬畏力量。不执着于过去,不迷惘于前路,不恐惧于未知。这,便是净无幻的本心。
“无幻,你心即吾心。”任云踪如此叙述着,柔和的、压抑着激荡的声音是那么地缓慢,每一个字都象是在舌尖藏了很久,才吐了出来。
髫年的女孩向他微微一笑,纯黑的眼眸恍若清澈的泉水,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沁出的泉水,澄澈无暇。

平静地挥手道别友人后,一小一大来到了此行的终点,北海天笔峰。
净无幻取出了友人赠与的鳞片,按照一向的联络方式启动后,她与他并肩而立,望远方海潮明灭。
踏浪而出的人影在海面陡然停住,下一瞬挥袖间气浪柔和地托起净无幻,已直接一掌印在她的背后。
净无幻的身形开始逐渐抽长,终于再现道教女仙形貌,她低垂眉眼,浅笑着向来人欠身,“好友,多谢汝。”
一语双关,为此时,亦为珊瑚宝树之事。
“你吾之间的交情,言谢已是多余。”靖沧浪平淡说道,目不斜视地收回手,连余光都不带扫一下。
任云踪内心暗自流泪。再怎么收敛性情,狂傲骄纵的本性仍摆在那里。
即使净无幻在场时内心时刻处于开小花状态,对自己竟然如此没有存在感依然会感到不是滋味,再联想起刚才对方相助无幻如此自然,这种针刺般的嫉妒感像被加入了酵母菌般迅速膨胀开来。
“这是任云踪。”净无幻介绍到,然而下一句才是重点,“来自天阎魔城。”
靖沧浪面无表情地对他点了下头,权作打过了招呼,旋即对净无幻说道,“道封尚待完善,且代价过重,吾反对你将之用在端木燹龙身上。”
“此事不急,有登道岸地气镇压,无须担心他自行脱出,事已至此,好友肩挑血仇之线索,惟有待未来一一浮出水面了。”净无幻的声音十分地平和,让人一听就觉得心平气静。
“靖沧浪非是鲁莽行事之辈,另外,御神风的调查有了进展,相关讯息吾都写在内中。”
接过靖沧浪递过来的修书,净无幻小心收好,然后面沉如水地问道,“对圣魔争胜,祸延至今一事,好友看法如何。”
“圣与魔,譬如火与油。油助火势,火藉油兴。火油相煎,两者皆耗,终归油尽火去。” 靖沧浪的语气很客观、很中肯、很平淡,甚至没有特意去避开当事人之一的大妖怪。
姑且不论任云踪心中的震撼,听他这么评价,净无幻默然片刻,终于微微一笑,妙谛莲华尽在不言。

夕阳斜照。沧海月明上空,魔气弥漫,数量惊人的黑翼巨鸟,列队盘旋,中间是狠狠地刻在天空中的某弟控的咆哮体。
净无幻偏了偏头,对蹲在一旁画圈的大妖怪说:“你哥精神真好。”
“他一向如此。”断灭阐提神色扭曲地道。
这又是一个被溺爱弟弟的兄长死死管住的倒霉孩子。
看在这一路同行的情谊,总要说些场面话。壮士轻车熟架地给大妖怪撸顺毛,终于把人给忽悠回去了。
当可贵的清净重临沧海月明时,净无幻抬起头,望向本来是夕阳的方向,厚厚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天空,云层之上从来都是晴朗的。
奕者,棋子,都是身在局中,画地为牢,我辈只能从心而行。净无幻并不能预见未来,在她的理念中,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存在。但愿将来,你我都能坚守本心,不论身在何处,皆不忘初衷。


柳天隅
201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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