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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任五十题·36】扶风歌(治愈系吧...)
By  孤寒 发表于 2011-7-29 17:04:00 

白昼渐长,春日已尽,盛夏将至。
登道岸总坛,尊经阁顶层。天垣像往常一样的敲门,门内许久未应,于是他数着自己的呼吸又敲了几下,然后转头打算走,门里面淡淡然地的传出来一声:“进来。”
天垣艰难地挤过垒了半人高的书海,撞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浓郁的金红色,从绵延的云海里升起来,将天地都染透。倚着阑干的净无幻顿时处在这片辉煌的火海的中心。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脚下的登道岸在晨曦中,轮廓一寸寸地清晰起来。
“天垣,寻吾何事。”净无幻偏了偏头,注视着摸到面前来的青年,侧脸被霞光镂成一道剪影。
“徒儿拜见师尊。玉清界沐嫦妃前辈到访,仙耆吩咐弟子特来禀报。”天垣从善如流地道出缘由,在心底八卦了一把,果然不愧是师尊,这风姿,这气场,能视而不见的大概都是瞎子。
“吾知晓了,代吾转告大师兄,无幻稍后便至。”
“天垣告退。”
天垣临出门的时候,回过头望了眼那道清和的背影。
那一刻,青年的目光炽热起来,细小的火星在黑亮的眸底闪耀,那便是他努力的方向,一直要追赶的目标。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净无幻会意地微笑。时光飞逝,婴儿长成孩童,孩童长成青年,妖邪袭击树灵宗的过程中,正是入世修行的青年,以救世主的姿态,从天而降,消弭魔氛护卫众人。
昔日被庇护于羽翼下的幼苗,她引以为傲的徒弟,开始以自己的方式登上这个武林的粉墨戏台了。
他的未来还很广阔,净无幻想看到他成长,以蓬勃的力量摧枯拉朽,这样的成就感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

有句老话,叫做偷得浮生半日闲,可是这话用在上清仙耆身上,就变成了抽空谈个恋爱。
听说一个男人的价值是由他背后的女人来标价的,于是整个登道岸的男道士们都表示,仙耆这回真是卖得太贵了,因为对他情有独钟的沐嫦妃委实漂亮,不仅漂亮而且相当的会心疼人,最关键的是心疼的对象惟独不上道。
据仙耆老大某次酒后吐真言,说是拜访五仙时天仙沐嫦妃对他一见钟情,而且由于人生第一次的艳福就福成了这样,还对现实产生了一些不信任感,对蘅霜昙雨的态度一度相当的冷淡,哦,应该也不能说是冷淡,而是遵循登道岸优良传统公事摆最前面,结果轮到私事时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待吧。
由此,上清仙耆在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地位像火箭一样的拔地而起,击碎了一众少年心。
登道岸这个地界上,公的不值钱,母的才稀罕,你看,就连道士们用的符鸟,它都是一雄鸟。
一帮子光棍们正嗷嗷待哺的等待着泡妞技巧的大放送大分享,可叹对象是那个登道岸萌物不上道,很明显,严刑拷打是行不通的,上清仙耆绝对有办法把敢于爬到他头上来撒野的小兔崽子整得求生不得。
于是大多数群众只能拍着大腿在心里暗自咬牙,少数如天垣这等胳臂上跑得马,嘴巴里放得船的剽悍八卦分子,自然不会放过此等可把矛头对准了当事人的好机会。
眼见腻着师兄不上道的女道君,因天垣某个意味深长的问题,从耳朵尖上开始飚血,净无幻三分淡笑,清凌凌的扫他一眼,天垣背后的汗毛全炸了起来,顿时咬住舌头,乖巧地噤了声。
天垣把诚恳装了满眼作倾听状,听了一会儿觉得着实无聊,内心开始理直气壮地向不归路一路跑马。
他眼角的余光不落痕迹地瞄向最上首之人。锋芒毕现的青年很少会服气人,而净无幻师尊是一个,因为她的豁达与理性,好的,坏的,对的,错的,她都一视同仁,从心而为却不逾矩,举发之端似梅幽雅,骨子里又有一脉硬气。
看起来不那么强悍实际上很强悍的掌教大人,至今还处于令众人痛心疾首的单身贵族状态,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他合理怀疑,这一切都是传闻中的某人不给力。筑梦踏实啊兄弟,你的理想永远在前方,而同时,做好脚下的事嘛。

亡灵校场,细化分割各种练兵项目中的某人,莫明其妙的后颈一阵发凉。
玄雷随侍在后,断灭阐提穿行在绵延的武场中,时不时停下脚步,或指点,或赞许,兴致来了还会过上几招。
每当此时各族精兵们纷纷齐刷刷的回头,一五一十的对幸运儿致以各种嫉恨眼神,而由少君亲自调教的魔族战士,则是都露出一脸兴奋的样子。
正所谓明师才有高徒,和少君对招虽然被秒的机率要无限大,不过进步的速度也要快得多。
魔皇血脉,强制牵引着魔之一方的过去与未来,但少君的威信,建立在无数的战功之上,以及……
“玄雷…今天到此为止,吾有事必须离开魔城,这份练兵计划代吾转交兄长。”
玄雷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离开的少君那斗志昂扬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但他身为刀灵听断灭阐提的吩咐已经成了一种本能,纵使心里有不同的想法,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唉,又被秒杀了”
“理该如此,少君好帅”
“兄弟,应该是好艳丽才对”
“是啊,是啊”
“可惜人家道姑瞧不上”
“看来我们要喝喜酒,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附议,兄弟们也都不是这方面的人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确实,知难而退才是上策”
“看来赌局里,兄弟你买的注是失败”
“我这是紧跟魔主步伐嘛”
“长征路漫漫,为少君默哀”
八卦之声纷至沓来,充分的证明了断灭阐提平时是多么的招人待见。
由于少君大人平素生活滴水不漏,魔城众人逮到这样的好机会自然都是笑得天翻地覆,显然大家都小觑了大妖怪那与武力值成正比的执著心。
玄雷用无比纯洁的目光缓缓的扫过去,校场上各种吱哇乱叫,瞬间归于沉寂。
大获全胜的刀灵施施然离开校场,看着手上准备呈交的报告,想到上回公器私用习惯成自然的魔主那风中零乱的样子,顿时心中掬了一把同情泪。

接待贵宾,处理公务,听取汇报,解决纠纷,诸如此类无限循环。
登道岸掌教这一工种,只能说看起来很美。作为太清界有史以来最顶尖的女先天,净无幻无疑靠谱得几令人痛哭流涕。
不上道独自进来的时候,净无幻正端坐书桌前,手中的狼毫唰唰地批阅公文,案边已处理的文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堆,效率之高令人乍舌。
看到这景象,不上道愣了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这段时间,师妹你似乎相当操劳呐。”
虽说披了层嫩皮唇红齿白娃娃脸,无幻师妹毕竟也不是铁打的人,而像这样埋头奋笔疾书翻阅典籍似乎已经持续了有好几日了。
“吾无碍。”净无幻按了下发涨的太阳穴,让上半身曲线和椅背完美地契合到一起。
“大师兄来此,想必是二师兄那边有讯息传回,请不妨直说吧。”
这话一问出口,表明她已从繁杂的教务中超脱出来,完全地进入掌教这一角色了。
“唉呀,不愧是无幻师妹。近日来登道岸以北的村庄屡遭水患,关于协助进行救灾重建工作详情如此……”
“嗯,相关物资人员,吾稍后会安排下去。”
作为入世道派,走亲民路线的登道岸并不缺钱,特别是自净无幻上任掌教以来,一直不遗余力地推进本派的经济建设,聚沙成塔,时至今日散布在苦境各地的产业,每年光赢利就足够把总坛翻修个数次了。
救世济人也要与时俱进,这世道神马都要花钱,除了人工。事实证明,多亏了孔方兄的参与,二师兄打造登道岸情报网络时,一切都简单了许多。
“另有一事,无幻日前接到师尊的传讯,必须离开一段时日,吾未回转之前,登道岸需要大师兄多多费心了。”
“稍等下,师尊传讯,师尊天靖道者不是行踪不明吗。”
“详细情形,信中并未提及,吾也不知。”
“这这这,果然是师尊一贯的作风,唉,算了算了,早去早回,登道岸有我看着,免担心。”
净无幻看着不上道,眼中露出真正的笑意,“大师兄,多谢你。”
“别谢,别谢,谢字说多了感情就生分了,还有天垣那小子的事,即使是师妹你跟我说情也不成,本仙耆不会轻易放他干休的,哼。”
的确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事,这么看来,努力转移话题中的师兄不上道,真是多年如一日的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啊。净无幻的笑意更深,她那徒弟天垣可是天生一副热心肠的性子,那是死多少回都不会改的。

暴雨如瀑,紫电似蛇,雷霆炸出巨大的轰鸣,止住了行客匆匆的脚步。 藤蔓缠绕搭成的避雨亭下,一株巨大的食人花站在娴雅的道姑身边,冲着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卖力地扇风。亭外,地上的倒霉蛋露出惊愕的表情,开满深浅浓淡相宜的粉色小花的藤蔓,结结实实捆了他一圈一圈又一圈。 设想中的温柔花朵变异就算了,至少对魔气快速反应此点还算是令人堪慰。净无幻神色不变地看着食人花乖巧地放开人,暗下决心要将这批本用来增添沧海月明艳色的符咒毁尸灭迹。
大妖怪头发都被打湿了,耷拉下来,看着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很沮丧。
温吞地眨了眨眼,净无幻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递了把玉栉给他,然后转过身去数停雨的时辰。
断灭同学于是再度斗志昂扬鲜活得很,事实上,如他先前的境遇,自折在某道门大佬手里十数年来,说稀奇一点也不稀奇,多了去了,这就想不开的话,早该拿块豆腐撞了去好偃旗息鼓。
瞳目乃魂魄之窍孔,眼为心之门户。紫红的眸像是浸到了水里似的,断灭阐提望着对面女子的背影,捏了捏那人随身的玉栉,终于伸手又递还净无幻。
见他无意识地脸露犹豫,净无幻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摇了摇头不接,“这个,汝带着吧。”
断灭阐提不再坚持,将玉栉收入袖中。生了火堆起来,亭中顿时大见明亮,身上也暖和许多。
雷声渐远,雨声渐歇。亭檐上的雨水滴下,打在挪在角落的食人花的花瓣上,发出“啪”地一声轻响。不愧变异版本道术构筑的花亭,建筑质量过关,在这次雷雨中连片叶子都没掉。
净无幻内心纠结地收起符咒,脸上却没有半点动容。对面的魔紧紧地盯着她,眼神殷切,只差在面上写“吾也要去”几个大字了。
明显到这个份儿上,就算是壮士也不能坦然地视而不见,“也罢,相遇即是有缘,汝也不妨同行吧。”
“无幻……”
顿时眼中染上夺目的神采,断灭阐提看向前路,惟觉得细雨如丝,花木扶疏,目及的一切也都似伊人水墨点染的眉眼般透着宁和。

黄昏的天空,残阳如血,九阶祭台上的天靖道者,在他四周,枯骨遍野,大地染红,场面很魔幻,净无幻难得的表情一滞。
天靖道者跌坐于祭台之上,膝上放着五弦琴,他的右手一直按着羽弦,嘴角的弧度是净无幻看习惯了的,能让人心也柔软起来的笑容,温暖而平和。
“无幻,你来了。这位就是…断灭阐提么。”
居然能这么快辨认来人,净无幻对师尊所谓的云游中正处于免打扰模式,感到由衷的怀疑。
反观另一头,被辨认出的大妖怪,沐浴在道者始终和煦的笑容中,受宠若惊地回话时声音都拧了个死结的地步。
“徒儿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召唤是为何事。”净无幻向他行礼,目光凝定在天靖道者横在膝上的五弦琴,这琴,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祥的预感,像沾水的豆芽在心底悄悄破土。
“免礼。此地你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阴阳失衡,时空扭曲,无数灵魂徘徊此地,沦为恶鬼,嗯…此地大有古怪。”
净无幻的描述委实客气了。事实上,映入法眼中的所见的,乃是数以万千记的战士们搏杀的血肉战场,而修罗场的边缘,隐隐传来不幸被卷入战场的凡人们无助的惨叫与哀嚎,冲天而起的怨憎之气,让亡者的灵魂沦为恶鬼,让时空和阴阳的界限逐渐失衡。
“然也,此地便是圣魔决战之地,也将是吾归于虚无之所。”
天靖道者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轻描淡写地道出足以石破天惊的语句,他的声音很沈很稳像是坚定的磐石。
净无幻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如果仔细的看,却会发现那双眼睛在霎时间变深了,暗如子夜,幽深不见底。
天靖道者看得很仔细,所以他全看到了,眉头略略的皱起来,有些心疼的:这是他最心爱的弟子,承担的最多的那个。
但他的笑容慢慢地舒展开来。陪伴在净无幻身侧的那个魔,低着头犹疑又坚定地拉住她的袖角。
而碰触到的瞬间,断灭阐提敏锐地察觉到那个女子微微一动,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任由他拉着衣角。
某大妖怪愣了一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清凉的,像水流一样滑过他心头,半晌才反应过来,觉得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把整个人生都交到她手上,连同所有的理想与希望,一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然君心似吾心。断灭阐提半垂下眼帘,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可能会流露太多情感,而这些,不适合让净无幻看到。
只是一瞬间,净无幻收袖敛眸,肃容而立。天靖道者的声音很温和,连同笑容,一样的温和,“登道岸就拜托你了。”
净无幻向他郑重行礼,语调清晰无比,但却深藏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净无幻不会辜负师尊厚望。”
听她这么说着,天靖道者按着羽弦的手徐徐地松开,须臾间他的眼睛变了,以前的还有柔和的感情在内,而现在,他的眼睛,像天空一般地清澈,是的,如此清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情存在。
圣人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
天靖道者之功行,已经神满如日,这一刻,在斩断了最后一丝牵挂之后,终于迎来飞升之时。
在天空泛起七彩光霞同刻,天靖道者眉眼低垂,十指悬浮琴面,或轻捻,或慢拨,并不与弦相触。
整个战场登时笼罩在琴音之内,紫光象海浪般抚过成千上万的白骨,圣与魔的亡魂开始逐渐幻化,而他们曾经躺着的地方,无数的鲜花纷纷绽放,在漫山遍野上盛开,形成一片静谧的花之海洋。
神人弹五弦之琴,祀天地,祭亡魂,正阴阳,调时空,音调清莹透亮,似日月经天,节奏苍劲雄健,如江河行地,此乃神人畅之谓也。

晨辉初现,天靖道者扶着琴站起来,净无幻看到朝阳贴着师尊的身侧往上爬,越过膝盖,越过衣角,渐渐地漫出来。
天靖道者向她微笑,笑容模糊在晨光中,身体淡的若有似无,与太阳的光雾融合在一起,分不出边际。净无幻知道,那是轮回的力量在牵扯着师尊,要将放弃飞升耗尽毕生修为的天靖道者拉往另一个时空。
“徒儿拜别师尊。” 净无幻眸光一敛,慢慢倾下身去,恭谨地向他行以最至高的跪拜礼节。
不过一瞬之间,五弦琴落在地上,它的主人已然远去,独留生者将哀恸埋在心内最深处。
低头看了一会儿,净无幻沉默地化去五弦琴,手上顿现天道明火,扶桑灵木浮在半空,拈指结界,顷刻间,烈焰尽噬残余魔氛,而不伤生灵分毫,正是太清界至高秘式明焰净魔天决。
“嗯,净化完成。”
净无幻收回天道明火,站在九阶祭台上转过身,断灭阐提看到朝阳悬在她的脚边,刚刚离开地平线。
光与影掩去了净无幻五官的轮廓,只有一双眼睛灿华流动,里面含了阳光的烈度,对视时甚至会令人觉得迷眩,他于是无法言语。
这个女子总是如此稳定,强大,深不可测,在她身上似乎有着太强大的引力,任何的空间都会为她扭曲,她的存在感,总是可以轻易的吸引他的视线,让他将所有的一切奉上,只希望她会欢喜。
但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人,他看着她理智如昔,无数次,他用各种各样的心情看着她淡定的眼神,仰慕的,迷恋的,雀跃的,他本以为这会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风景,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心疼。
断灭阐提缓慢的眨着眼睛,让自己缓过来,半晌,扯动嘴角笑道,“你总是这么理智…无幻……”
净无幻有些意外似的,看着偕行之人,沉默半晌,忽地一笑,那是一个平和而了然的笑容,“当身后背负千万生灵时,净无幻已经失去任性的资格。”
断灭阐提忽然觉得心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句话是如此熟悉,是的,他那强悍的兄长也曾如此低语,与无幻此刻的坚定和澄澈相反,兄长则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孤独和倦怠。
遇到这个女子之前,兄长所指就是他所行之道,不曾犹豫,不曾反思,杀戮便是会随荣光,加诸于魔城少君身上的东西。
净无幻与兄长,他们象是镜中对持的两面,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存在。这个女子是他生命中的奇迹,一生一次的奇迹,她带着他经历沧海,她让他看到海阔天空,她是他可以想象到的最好的以外的那个人,他于是覆水难收。
“吾们离开吧。”
他听到那个人平静地声音,于是向前一步,与净无幻并肩而行,一切的风景,都比不过她的眼角眉梢。

登道岸长生殿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方方灵位和画像。天靖道者的灵位前,五弦琴被收在他心爱的琴盒,无声地在躺在画像下方。
凉月依稀,倾照着岁月之班驳。净无幻站在灵位前,安静地看着师尊天靖道者的画像。
也许终有一天,世人对天靖道者的印象,会全部来自于长生殿内这幅十七代掌教画像,以及宗卷中记载的一系列伟大事迹中。
但净无幻不会。对她来说,天靖道者一直都是那个抚养她长大,会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的可安心的存在。漫长的超出凡人界限的时间,会让人的记忆变得并不可靠,值得庆幸的是,让人感动过的点点滴滴永不褪色。
不上道的手搭在长生殿的门上,保持着与门内之人同样的姿势,却始终没有推开门进入殿内。
长生殿内外,两处心思,一种心情。将这一片空间独自留给无幻师妹,应该,会符合师尊天靖道者的心意吧。
事实上,看到上任掌教的遗物时,众人皆是哭得稀里哗啦,不上道一边呵斥大家不许哭事情还很多等着做,一边当众嚎啕大哭涕泪纵横哭得像个大孩子。唯一没有哭的人就是净无幻。不,也许无幻师妹不是不哭,只是没有时间,也不被允许哭泣而已。
十数年前,对小师妹成为掌教一事,不上道的心情十分复杂,欣慰有之,更多的是担忧,登道岸历代掌教,没有一个善终的。
这份深藏于他和师弟心底的忧虑,无法言之于表:吾们不希望你也是如此。
“无幻师妹最大的缺点,就是她太让人放心了。”如此感叹着的师弟,自发自动地投入到打造登道岸情报网络的事业中,行踪飘忽再不复昔日宅在总坛生藤壶的模样。
虽然如此,他们依然相信小师妹,无幻掌教能克服一切,担当大任。
最后看了一眼,不上道终于转身离开,路过殿前的平台时,见到天垣正磨磨蹭蹭地盯着长生殿的额匾发呆,顿时挑眉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向玉虚殿走去,那里还有一大帮子等着他来心理辅导。
不上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净无幻敛眸躬身上香,再睁开之时,已经重归止水一片,再无半些波动之色。
将哀思寄托于心中,那也未尝不好。所有的获得与失去,会持续的给她以力量,即使有一天,她也会最终远去。
净无幻站起身,推开殿门,走到崇台。高处风大,她头发一下子有些乱,眼睛里映入天垣欲言又止的身影,净无幻不由地露出温和的笑容。
光阴变换,新的世代很快就会超越旧世代,在此之前,她会好好地尽到守护的责任。
登道岸,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精神,是净无幻永远也不会放下的精神。


柳无幻
201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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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净任五十题·36】扶风歌(治愈系吧...)
By  vorsichtig发表评论于2011-7-29 17:07:00 

vorsichtig其实这篇的副标题是‘探讨登道岸的掌教模式是怎样捏’(奏凯
呵!这篇文不包括搜集资料的时间,仅仅动笔写就花费了一周多才结文,算是人间道、华胥引、阳春、扶风歌四题中耗时最长,字数过了七千也是原因之一,期间不上道让我比较苦手希望人物没有偏离太多,最后感想浓缩成一句就是:为啥米扶风歌这么伤的题材最终成文居然是治愈向(大概)。
PS,柳天隅与柳无幻都是我本人XDDDDD
ps又ps,我真的是写文后就求回帖交流的体质=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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